水変酒的神跡 （約翰福音書2:1-11）
在約翰福音書裡面，耶穌所行的神蹟是一個相當特別也賦有相當意義的部分。譬如，在約翰福音書裡面，雖然提到耶穌行了許多神蹟，但作者特別選了七個神蹟來代表以及強調神蹟的意義。更特別的是，約翰的作者以「記號」(sign)來代替「神蹟」。今天，我們藉著耶穌在迦拿將水變成酒的神蹟，一起來學習作者所要告訴我們的意義。
這個神蹟故事是發生在迦拿的一個婚宴上。有一次，耶穌以及門徒隨著母親去參加一個婚宴。這個辦喜筵的家庭可能是耶穌母親的親戚或相當親近的朋友，因此耶穌的母親不但帶耶穌及門徒去參加也在背後幫忙。所以，當婚宴中酒用完了之後，馬利亞可以知道，也將這件事告訴耶穌。但奇怪的是，耶穌竟回答説「這與我有何相干？我的時候還沒有到！」但母親卻仍對僕人説「耶穌告訴你們什麼，就做什麼。」後來耶穌吩咐僕人將六口石缸盛滿水，再舀出來就成了好酒。作者説這是耶穌所行的第一件神蹟。耶穌一生確實行過許多神蹟，幫助過許多人。但我們應該如何看待神蹟？譬如，上主日我們提到，耶穌叫死了四天的拉撒路復活，但後來拉撒路並沒有永遠不死，不是嗎？顯然，耶穌並不要我們將眼光停留在「拉撒路的死裡復活」這件事。耶穌反而要我們將眼光放在神蹟的後面的意義。
今天這個神蹟的背後意義，我們可以看到：
一、神蹟是上帝的主權，非人所能左右。
在這個神蹟故事中，最令人詫異的就是耶穌與母親的對話。當耶穌的母親對他説「他們沒酒了」(3節)之後耶穌竟然回答説「與我有何相干？我的時候還沒有到！」婚宴中酒用光、喝光，耶穌的母親為什麼要告訴耶穌？耶穌又不是賣酒的生意人？早期的教會傳統告訴我們，耶穌小時候有一次與玩伴一起玩捏泥土的遊戲，耶穌捏了一隻小鳥，捏好了，耶穌把手一放，小鳥就飛走了。馬利亞應該深知耶穌的身分，因此，她把「婚宴中沒有酒了」這件事告訴耶穌，一定是希望耶穌能幫幫忙。但從耶穌的回答來看，耶穌顯然並不同意他的母親的提示。耶穌説「我的時候還未到」。這讓我們看到，上帝對行神蹟有祂所認定的必要性與時間。就像以賽亞書55:9所説「天怎樣高過地，照樣，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；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。」感謝主，就是因為上帝的想法、作法高過我們，所以才能彌補我們所做的不足。因此，我們切切不可綁架上帝，要祂照我們的希望來成全。換句話説，假如某件事的結局不是我們所期待的，也不可失望、灰心。因為上帝有祂自己的作法，有祂自己的時間。我們常説，我們要順服上帝的旨意，我們要站在上帝那邊。但我們往往更希望上帝站在我們這一邊，有時甚至強迫上帝要站在我們這一邊。因此，結果若非我們所期待，就埋怨上帝，甚至離開上帝。作者在11節也説了，神蹟乃是要顯出上帝的榮耀。這就是神蹟的真意——歸榮耀於上帝。我們切切不可忘記，神蹟既然是要顯出上帝的榮耀，那麼上帝本身就是榮耀。因此，我們是無權將上帝的榮耀或榮光歸給上帝的。因為，上帝的榮耀並不掌握在我們手中。因此，神蹟既然是上帝的主權，我們就要學習順服。順服上帝安排的結果，順服上帝安排的時間。
二、神蹟不是信仰的全部。
神蹟雖也象徴上帝無限的愛與憐憫，要彌補我們的不足，但也不是信仰的全部。雖然，耶穌是不同意母親的想法。但母親卻轉而對僕人説「耶穌告訴你們什麼，就做什麼。」顯然，耶穌的母親是相當瞭解耶穌的。奇妙的是，耶穌竟也改變初衷，叫僕人將石缸盛滿水。從耶穌心意的改變顯示出，上帝對人懷抱著極大的慈悲與憐憫。馬太在描寫耶穌的新的時候，用了這樣的話「他看到衆人如同無牧的羊群就心生憐憫，醫治了他們」(太9:35-36)我想，這就是神蹟的背後所特別要顯明上帝対人的憐憫。就像約翰一書4:19所説，我們知所以有愛，乃是上帝先愛我們，叫我們得到我們所預料之外的平安與福氣。
可是雖然我們確定，神蹟可以及時解決人的危急與困難，但神蹟對整個人生真正有多少造就？以色列人出埃及之前，上帝藉摩西的手行了10個神蹟，使埃及王願意答應讓以色列人離開埃及。但當以色列人踏出埃及來到西奈曠野，因為食物的欠缺，馬上就忘記這個行神蹟解救以色列人的上帝，轉而埋怨上帝。這讓上帝相當失望。看起來，上帝的神蹟雖解決以色列人的困難但並未造就以色列人的信仰。有趣的是，約翰福音的作者也做了同樣的陳述：在一次的講道之後，天已黑，大家又累又餓，希望能吃點東西、休息一下。可是，處在荒郊野外，到哪裡去買食物？何況門徒又不是有錢人，又如何能供應5千多人的食物呢？但耶穌體恤大家肉體上的軟弱，因此將一個小孩手中的五餅二魚變成可以供養5千多人吃飽又有剩餘的魚和餅。很神奇吧，這個神蹟。當時大家一定很信耶穌。但約翰又繼續説，行了五餅二魚的神蹟的第二天，衆人又來找耶穌。耶穌卻這樣對他們説「我實在告訴你們，你們來找我並不是因見了神蹟信我，乃是為了吃餅得飽」(約翰6:26b)喔，原來，衆人來找耶穌並不是仰慕耶穌的教導，乃是希望再從耶穌手中得到食物。顯然，神蹟並沒有使得衆人得到更深的造就。這樣我們就或許可以這麼説，神蹟若是不能喚醒人對上帝的仰仗，對上帝的信，神蹟對人其實並無意義。約翰的作者在五餅二魚這個神蹟上，做了有別於其他福音書的闡述，可以看出他的用心良苦。作者要告訴我們，耶穌行神蹟其實並不希望我們把焦點放在「神蹟讓人吃飽」上面；耶穌也不希望我們毎天靠五餅二魚的神蹟過活。他希望我們把神蹟的焦點放在「神蹟把人引向上帝」上面。真正的信仰不能只靠神蹟，否則我們的信心永遠不會成長。神蹟當然是完全超出常理，超出上帝所訂的自然定律。像約書亞與迦南人打戰的時候，上帝就讓太陽停頓一天，讓以色列人獲勝。（約書亞記10：12-14）。像以色列王希西家向上帝懇求，上帝就叫日規往後退10度，讓他多活15年。（以賽亞書38：4-8）。可是，神蹟不是真理，不能當作毎日的飲食來吃。就像耶穌所行水變酒的神蹟。人需要天天有水可以飲用，但卻不一定需要天天有酒才能活。信仰也是這樣，是建立在上帝的話、上帝的真理上，只有真理才能維持秩序，只有真理才能延續永恆。上帝的話，上帝的真理，毎天一點一滴地滋潤我們的心，讓我們時刻感受到上帝的同在，這比超越常理的神蹟重要。信仰若只是一味地盼望著上帝的神蹟，這樣的神蹟就已經不是神蹟了。雖然作者在這個神蹟之後做了結論：「門徒在看到這個神蹟之後就信他了」，但耶穌並不以行神蹟作為「信他」的手段。我們都相信，上帝可以藉著神蹟讓全世界的人都信主，都放棄戰爭，舉世和平。但我們在人類的歴史中從來沒有看到上帝這麼做過。我們若毎天期待神蹟發生在我們身上，那還需要信仰嗎？著名的受苦神學家潘霍華説過「一個成熟的信仰就是沒有上帝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信仰」許多人不懂它真正的意思，好像在説「人不需要上帝」一樣。其實不是這樣。我們可以這樣説，一個成熟的信仰就是沒有上帝的神蹟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信仰，因為我們有上帝的真理。
請大家特別注意，這個記載的一開始是「第三日」，這「第三日」是從何時算起的第三日呢？往前看，原來是從耶穌受聖靈的洗禮後開始算起。作者或許認為這個神蹟應該與聖靈的洗禮連在一起不可分。我們看到，這個神蹟故事所發生的場合是在一個婚禮上。但在我們的生活中，婚禮並不是毎天都在發生。耶穌只是偶然去參加一個婚宴，碰巧遇到酒用盡了，所以將水變成酒，讓這個婚宴有美好的結局。可見神蹟也應該是這樣，天天倚靠神蹟並不是信仰的常態。信仰的常態應該建立在毎天接受聖靈的同在，而不是毎天盼望神蹟的發生。偶然一次的神績，可以讓我們感受很深、很久。但若天天發生，就變成了廉價的恩典：看我們的需要呼之即來，揮之即去。恩典雖是無條件但卻不是廉價的。因此可見，毎天的信仰其實比神蹟重要許多。毎天有信仰的追求就能在必要的時候産生神蹟。我們愛台灣的心其實也是信仰磨練的功課。我們或許以為「這樣做」才最愛台灣，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。但上帝有祂的想法。在台灣的歴史中，常常為我們做這樣的見證，不是嗎？今天，希望透過耶穌將水變酒的神蹟，再次學習到信仰的功課。讓我們毎天操練，得以逐漸茁壯堅強。結局不論是否照我們的期待，我們都持續對上帝保有信心。